一
当第一抹生命的霞彩 摇曳
着龙的图腾
这里就有了追随野凫的
石砾 桨果 和吆喝

当第一裂甲骨的划痕 斑驳
着凤的金窝
这里就有了面朝黄土的
絮语 素描 和跪拜

历史的尘土滚滚不息 终于
在吼着秦腔的汉子面前
瞬间洒落 一根根轫木插进
车轮
——小客栈住下了整个历史
和一条汉子

马厩内秦腔 和缓 汉子深邃的眼
游走宇内 连着东南的星海
舞甩长鞭 星海的东南
闪出甬道
——朕不能只有长城

日出时分 一个邮亭
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急驰而来
婀娜在他的床前 收下他
全部的声响 奔驰而去

于是 有一块土地响起秦腔
终于 秦邮走进历史的包厢

            二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另一条汉子
用绿色的眼光 从北向南
丈量他轻易得来的土疆
——朕要哭不倒的长城

当一条水龙蜿蜒到他的榻前
他问水龙 来的路上可曾遇到
一个叫秦邮的水城
水城的南方 该有和琼花一起
沐浴的姑娘

一个个驿站 燃起烽火
烽火炽烈着
帝王对于另一个江山的青色的梦
漕运水拍打着
秦邮的城脚 和帝王无蹄的舸舟
秦邮注视着 一个短暂的生命
和背后的王朝
在青色的冥蒙中消失

从此 一个个帝王汉子
乘着龙船 载着王气
在秦邮的台亭旁 辨识漫漶的碑文
有的擦肩而过濡染秦邮的水草
和岸边的烟柳
有的停泊下舟吟诵秦邮的驳岸
和小巷的茶炉
有的仙居栖息普渡秦邮的清明
和生民的香囊
有的摆放宝玺缝补龙袍的异彩
和乡人的倔强
有的远走南域晃摇洱海的呓语
和孔雀的屏绿

秦邮说我不要清唱 于是
历史殷勤地伴奏上等的弦琴

         三
一曲曲秦邮的歌谣
在王气中回旋
在王气中富贵
终于有一年 在王气中嘶哑
彩云 煦风 鹏鸟
倾听着秦邮的吭喉
记忆着秦邮的容颜
在秦邮的挽留中
飞向属于另一处的
迢迢的远方

只有西湖厮守在秦邮的
臂弯 用一生的羞涩承诺
永远做秦邮的新娘
永远用贞洁和聪颖
去慰疗秦邮因王气而生
因王气而去的心房

她高高悬起一面玉镜
摄下日月的光芒和温暖
去哺抚秦邮空落的伤痛
她暗暗撰写珠光的神话
吸引着秦邮把目光
探寻到那朱唇的里面
她悄悄编织芦花和蒲荻
缠绵着秦邮的臂膀
变成田中的老槐

神灯的光线
倏忽 成为白昼
紫蟹 青螺 白鹭
顺势漫溢
成为秦邮的眼
雪浪袭来
一片 两朵 三簇
纠葛秦邮的心
——秦邮终于酣眠

有一天 秦邮说我要用一生
钟爱一位姑娘叫西湖

           四
眼睛不再顾盼如雾的风花
心底不再恍惚似梦的雪月
秦邮卸下盛装 看着美丽的
新娘 憨憨傻笑
西湖说，没有王气的你才是王
秦邮说，我不做王，我只想做
你一辈子的新郎

秦邮
用手茧耕种谷苗产新绒
新娘轻轻地抚摸
手茧脱落成案上的根雕
蚕叶纷飞的时节 衔着燕子的
呢喃
春天赖着不走

秦邮
用荷叶旋转擎天的雨伞
遮挡新娘娇嫩的面庞
新娘伸出纤手 雨伞
拂去新郎脸上黝黑的
金阳

秦邮
用苇叶编织草根
在新娘的亮眸中
晶莹 化为檐下的冰凌
烤着冬日的火盆 秦邮和西湖
偎依着另一个春天的畅想

一群群儿郎在膝下缠绕时 斜阳
晃过巷口 惊动栖鸟的翅膀
和从泥土中散发的清香
秦邮握紧手中的肌肉
——我要清唱